此后3个小时里，张瑞霞招待了70多位食客，刷了70多个碗，擦了30多遍桌子。待卖完老豆腐后，张瑞霞两只胳臂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。这一天，她总共挣了13.5元钱。

　　回到家，张瑞霞发现儿子又习惯性地捂着右膝盖，满脸痛苦。

　　“又出血了？”张瑞霞一脸焦急。

　　“刚才上厕所时扭了一下。”儿子孙睿禄嗫嚅着。

　　“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！”张瑞霞又急又气，连忙从冰箱里拿出几块冰，用毛巾包好，敷在儿子又肿又青的左膝上。

　　孙睿禄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，却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
　　张瑞霞的心像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，她明白，对一个血友病患者来说，骨缝出血是最疼的。

　　因为血液中缺少凝血因子，血友病患者一旦因外伤出血就会血流不止，即使没有外伤，患者的骨缝也会时常出血，给病人造成巨大痛苦，严重时甚至致残。

　　孙睿禄正是因为右膝长期出血，影响了腿部功能。如今他右小腿的肌肉已经明显萎缩了，走起路来很不协调。

　　晚上，除了用冰为儿子继续止血外，张瑞霞还用红花油给儿子的小腿进行按摩，帮他促进血液循环，一直忙到深夜。

　　而不久前的一次更危险。已经睡着了的孙睿禄突然出鼻血，暗红的血液如同水流般从鼻腔里不断涌出，浸透了头下的枕巾。

　　孙瑞霞慌忙用药棉堵住儿子的鼻子，穿着拖鞋就往门外跑，“大哥，开门，大哥……”孙瑞霞敲开邻居家的房门，哭着借来了2000元钱。

　　十几分钟后，躺在血研所病房里的孙睿禄几乎在凝血因子进入体内的一瞬间，就止住了鼻血。

　　这样的场面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，愁得张瑞霞常常夜不能寐。

　　7年前，张瑞霞的丈夫在睡梦中因突发心脏病去世，家中顿时失去了经济来源。在好心人的帮助下，张瑞霞学会了制作饶阳豆腐，在家门口搭了间塑料棚子，摆了几套桌椅，早点铺匆匆开张了。

　　起初，由于张瑞霞掌握不好调味品的比例，做出的豆腐不被客人认同。她就每天记下放进汤料的调料品的比例，等客人来的时候，挨个询问。“卤子的口重吗？味道行吗？”

　　半年后，“饶阳豆腐早点铺”的名气慢慢在附近传开了。虽然做早点生意很辛苦，但看到食客们吃到饶阳豆腐时满意的神情，起早贪黑忙个不停的张瑞霞打心眼儿里知足。

　　天气暖和的时候，“饶阳早点铺”每月能有800余元的收入，而现在这个季节，每月最多能挣400多元钱。这些钱连过日子都紧巴巴的，要是再遇上孩子突然犯病出血，就过不下去了。

　　16年了，张瑞霞几乎每天都在自责与心疼中度过，“我给了儿子生命，却也让他因为血友病痛苦一生。”

　　因为血友病，已经念初三的孙睿禄整个初中的上课时间还不到一年。与其他望子成龙的母亲相比，张瑞霞对儿子最大的期望就是健康。“他只要不出血，右腿以后不落下残疾，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。”

　　张瑞霞希望能给儿子换台电视机，她说儿子出血的时候，只能在家养病，电视是他唯一的“伙伴”。但年久失修的电视机，图像非常不清楚，这让本已非常孤单的孙睿禄更加孤独了。(田野 陈羽 王健)